最近聽朋友講述世界著名首席小提琴家Joshua Bell 曾應華盛頓郵報的邀請,微服出巡於華盛頓最繁忙的地鐵站,在rush hour時段來個街頭賣藝,來個體會人性的「實驗」。
「實驗」的結局連他自己也感到非常意外,絕對發人深省。
華盛頓郵報的記者把整個過程用hidden camera攝錄下來:Joshua Bell 那天早上拉了四十五分鐘琴,在音色極其優美,完全無械可擊的琴聲當中,有一千零九十七個途人經過。這一千多人當中,只有二十七個途人注意到有位音樂人的全在,在他琴盒上投下硬幣。而在這二十七個途人裡,只有寥寥可數,零零落落的七位知音人曾停下來聽他的音樂;而能把他認出來的途人,只有一位。Joshua Bell 那天沒有穿著華服,他帶上鴨嘴帽,打扮普通得很,站在地鐵站裡人潮最旺的一個角落,拾起他那時值三百萬美金的stardivari小提琴,拉了三首舉世聞名的提琴master pieces;他驚天爲人的琴聲,竟然沒有引起群眾注意,什至聚不起幾個人一起來圍觀。Joahua Bell 其實僅在兩天前才在當地開了他的個人演奏會。他的身價,值一千美元一分鐘,演奏會票價絕對不菲,音樂廳卻座無虛席。
也許,有人會說,這些途人不懂音樂,才沒有人把他認出來吧。Joshua Bell 街頭賣藝的這個地鐵站,大概相等於香港的中環站,到那裡那些上班的,大部份就是我們所說的高級知識份子,一群有時間有金錢去品紅酒,賞文化藝術的打工貴族。
更發人深省的是,在整個過程的第六分鐘后,第一位停下來欣賞的途人,並不懂音樂。他不懂什麼是大調,什麼是小調。他最熟悉的只是樂與怒音樂。他之所以停下來,是因為Joshua Bell的音樂給他很安詳,舒服的感覺。
第二位停下來,不願離去的是位拖著媽媽手,一位只有三歳的小男孩。
這令我想起我們的畫畫大師吳冠中先生曾說過,文盲絕不等於美盲的一句佳話。吳冠中先生曾有一段時間在鄉下裡待過;在那個時候,他也作了不少畫。他分享道,別以為沒有讀過書,沒有知識的人,不能審辯出藝術上的美與不美。當吳先生作了不好的畫,農民們都能分辯到。他們只是沒有那些漂亮浮華,學術性高的詞彙去襯托他們,令他們說的變得高尚。這也令我想起英文的一句 "money cannot buy taste." 同樣地,有學歷有厚職,亦不等於必定懂得審美。
不知道Joshua Bell 那天拿著那二十七個途人奬賞的三十二塊銅幣心裡有怎樣的感受?我很想知道,那天與Joshua bell擦身而過的,當中有多少個懂得音樂,卻沒有打開心菲去欣賞,而與音樂大師緣慳一面?我更想知道,當中有多少個以為自己懂得音樂,卻在大師面前也認不出來?華盛頓郵報的記者說了一句很讓讀者去思考的話,他言道,"do you have time for beauty?"
Do we have time for beauty? 真正的美麗,也許就近在咫尺;我們,卻有否與它擦身而過,視而爲之不見,一窩風的去追趕著那似是而非的所謂美麗呢?
科學是忙出來的,藝術是閒出來的,這個閒,非指勞動,指心態。地鐵站的,是行人是上班族,不是觀眾,他們大概沒有閒情~~~詩壇寂寞,自古皆然,藝術的知音從來少,量和質各有不同,前者給表演者以力量,後者給藝術家以共鳴~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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